(常识是什么意思解释)在人际交往中,没有明确陈述出来的内容总是至关重要的

【编者按】语言是人类与其他物种相比具有的一种明显优势,我们因此获得了彼此交流知识、感情与思想的能力,并形成了复杂的社会与文化。但是,我们是如何获得这种地球上最先进的交流方式的?在类人猿的单调号叫与人类现存的7000种语言之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演化过程?谁是第一个讲故事的人?由于缺乏实物证据,关于语言的起源故事,仍然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为了理解语言的起源,《语言的诞生》一书从语言学、符号学、人类学、考古学、进化论、生理学、认知科学等多学科角度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文摘编自该书第11章《也就刚刚好》,由澎湃新闻经中信出版集团授权发布。至善者,善之敌。——伏尔泰并非所有值得做的事情都值得做好。——肯尼思·派克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赫伯特·西蒙曾将“追求最低程度的满意”的概念引入解决问题的科学当中。其观点是,企业偏好的、纵贯整个人类历史的以及思想本身采取的解决方案通常不是最好的,而是刚刚好的解决方案——“刚好能满足”需要,但并不完美。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进化。就语言而言,这意味着人类语法和声音系统并不要求最佳——事实上,它们从来都不是最佳的。语言把任务完成得还可以,但从来不完美。赫伯特·西蒙响应了伏尔泰,声称:“优秀是完美永恒的敌人。”语言的这一特点有力地表明,语言是一个古老的发明,在整个人类历史中不断被修补。基本沟通策略通常是有效的,但也经常失败——例如,一个人省略了自认为对方共享的信息,或是在将一种文化、个人或者语言中的概念翻译成自己的母语时,由于不记得或者缺失一个词,甚至缺失一个句子,导致交流失败。人类语言有漏洞。人类语言不是数学的、完全合乎逻辑的代码。如果有人喊道,“在停车标志处停车!”,这个人假定他指示的人知道“停车”是什么意思,知道如何开“车”,也知道停车标志是什么,停在停车标志处而不是悬崖边上是什么意思。(人们停车时,前轮可能略微超过停车标志。在悬崖上这么做不会有好结果。)这个人在选择词语时用到了这些假设。我想这本书的大多数读者,作为一个基本上统一的驾驶文化的成员,都知道如果他们在停车标志前200米或10英尺处停车,哪怕是让停车标志与后座平齐,都不是“在停车标志处停车”。规范的停车应该使车辆停在停车标志前1—5英尺处。这种理解当中包含了部分文化知识和词汇(词)知识。“常识”不过是经验和习得的文化信息罢了。同样的,对于报纸上的文章作者和读者必须共享文化知识,最好也共有一套相似的价值观,这篇内容才能发挥作用。或者,如果没有共有的价值观,他们至少应该擅长解释“隐藏”在这些词语中的价值观。任何一篇文章或评论都充满了没有陈述出来的判断、观点、价值观和知识。这种信息的“语义欠明”及其隐含的性质,使我们对本书开篇的巴纳瓦人的对话有了完整的了解。在人际交往中,没有陈述出来的内容总是至关重要的。没有文化,就没有语言。英国哲学家保罗·格莱斯(Paul Grice)提出了一些有用的概念,以便理解作为所有人类交流基础的文化和交际前提,他把这些概念统称为“合作原则”。正如格莱斯在总结其想法时所说的:“根据你参与的谈话的交流目的或方向,在需要的时候做出你的贡献。”格莱斯说的话好像建议或命令,但实际上只是对交流背后的文化习俗的描述。这些东西我们不用教就能会。这是我们的行事之道。更准确地说,如果我们确实希望我们正在与之交谈的人理解我们,格莱斯的交流合作原则就是我们如何运作的准则。每个熟练的说话人和每个熟练的听话人都遵循合作原则。他们的假设进一步建立在他们没有说出来的文化知识上。格莱斯将其合作原则分成了几个“准则”,遵守或违反(尤其是违反)这些准则时,就会产生哲学家和语言学家称之为“会话含义”的东西,也就是对我们所听到或所说的意义至关重要但未说出来的东西。格莱斯合作原则的四条准则很快就被语言学家、哲学家、心理学家和社会科学家所接受。这些准则是:质的准则、量的准则、关系准则和方式准则。它们堪称完美的发现——简单、直观又准确。质的准则假设每个人都会说真话,假定听话人和说话人都不会相信任何明知虚假而当作真实来呈现的东西。该准则还假设,如果没有足够证据,没有人会说某事是真实的。当然,互联网上有许多不实的言论和许多捏造事实的虚假帖子。所以格莱斯并不是说人们不能撒谎,他说的是听话人认为他们在正常的互动过程中不会被欺骗。因此,用任何语言撒谎都是无视质的准则。当然,由于每个人都撒谎,有时我们会故意违反合作原则。但即使我们知道其他人违反这个准则,甚至我们自己也违反它,在其他所有条件对等的情况下,你告诉别人的话,一开始他们还是会相信的。事实上,英语就有动词形式可以表明我们言论的真实性程度或确定性程度。在英文中,我们称这些标记为“语气”。有陈述语气:“约翰去了城里”;有虚拟语气:“如果约翰要去城里”;有条件语气:“我希望你能离开”;还有祈使语气:“约翰!干活!”所有这些都以其自身的方式表达了词义与应用于周围世界的这些词义的真实性之间的关系。如陈述语气意味着世界就是描述的这样。虚拟语气意味着说话者想象这个世界有时可能会是描述的样子。条件语气意味着人们希望以某种方式看待世界,或者不想以某种方式看待世界。祈使语气是说话者想让听话者以某种方式变得与现在不同。格莱斯列出的四条准则中的下一条是量的准则。这又分两部分。首先,不要提供比交流要求更多的信息。其次,传达当前交流所需的所有信息。假设有人经过大厅问道:“嘿,你好吗?”你回答说:“在8:30我有一个牙科预约。今天我肠道不太舒服。我昨晚担心自己的财务状况。除此之外,还不错。”或者有人问:“你是如何遇见你的另一半的?”你告诉他你遇到配偶的那场音乐会的所有细节。在这两种情况下,英语都有一个短语来形容你的答案:TMI—too much information(信息过多)。这些答案的信息超出了要求!当说话人混淆了相关信息与无关信息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TMI 违反了量的准则。但是提供的信息过少同样违反量的准则。比如有人问:“你今晚想做什么?”回答是:“无所谓。”虽然这样的回答并非不存在,但它毫无帮助。这种模糊的回答未能提供交流中预期的信息量。故意提供太多的信息或太少的信息是违反关系(或相关性)准则。违反准则的一个更著名的例子是推荐信。有人写了一封推荐信,却很少提到候选人的资质。他们可能会给出一些判断,比如“约翰字写得很好”。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明白作者违反了质的准则,暗示约翰并不合格。这里发生了什么?回答中的词语的字面意思是如何产生这种含义的?或者想一想配偶间违反关系准则的例子:丈夫:“ 你还要多长时间?”妻子:“ 给你自己调杯饮料。”为了解释妻子的回答,丈夫首先要假设她遵循了关系准则。她的回答虽然似乎不相关,但其实一定是相关的。她在违反这条准则(也可能也在违反她丈夫的期望)。为了理解这个不相关的回答是如何相关的,丈夫必须经过一系列基于文化和个人的推论。丈夫的结论是,他的妻子听到了他的话,理解了他的问题,她的回答虽然不是对问题的回答,但表明他应该放松,她会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他不应该担心或进一步打扰她。而那位妻子则必须凭借她对丈夫的了解,确保丈夫能够理解她话里的意思。这两个例子(写推荐信和制作饮料)都起了作用,因为它们违反了关系准则。会话含义,即人们如何解释违反准则的行为,在认知上十分复杂。它们依赖许多背景文化知识。因此,根据合作原则来解释会话是与特定文化高度相关的。而这些准则本身可能在所有语言中都可以找到。格莱斯的准则并不取代文化,而是依赖文化。现在想一下格莱斯的方式准则。对话者假设每一个人都想在交流中表达清楚。从这个意义上讲,“表达清楚”包含四个子组成部分。首先,避免晦涩难懂。人们相信,说话人正在努力避免含糊不清,尽可能简短,同时尊重质的准则,并且讲话有条不紊。再次强调一下,这些准则不是说话礼仪的规则。格莱斯声称,每个人说话时都以他的准则为前提。因此,如果有人使用模糊的表达方式,而听话人期望的却是清晰的表达方式时,他们一定是指非字面意义上的东西——他们一定是为了某个目的而违反这个准则的。所以听话人会推断说话人的意思。如果他们来自相同的文化或彼此了解,听话人很可能会做出正确推断。然而,并非总是如此。经常有糟糕的推论导致混淆或误解。人们也会以善意或者恶意诠释他人。这意味着,我们以善意诠释他人时,我们相信这人心存善意。这是对他们有利的偏见,也可能是情景中的某种含义。如果有人说,“那是一个雄心勃勃的陈述”,而听话人以善意诠释其话语,那么听话人会认为这意味着:“你对自己的领域很精通。你前途无量!”但是,如果人们以恶意诠释相同的言论,他们很可能会认为:“你好高骛远,你的陈述失败了。”人们在政治上经常使用这些诠释模式。他们倾向于以善意诠释自己的候选人,而对对手则毫不留情。这类诠释在婚姻关系、兄弟姐妹关系、工作等方面随处可见。人们诠释某人所说话语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大学管理者中间流传的一个笑话是:“哎呀,如果我对某某说‘早上好’,他们会问自己:‘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员工不信任或害怕他的主管,这将影响他对主管所说的话的诠释,无论主管的意图多么无害。如果一个人相信某人,信任并珍视他们的友谊,那么如果那个人说,“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听话人至少会相信说话人会尽力找到他们。如果有人说,“我当选总统后,会让美国更加安全”,人们就可能不太相信他们。这部分是因为他们并不相识,同时也是因为没有人相信有关政客的任何事情。至少,不管他们在谈论什么,政客都不像“普通人”那样可信。同样,文化经历(无论在智性层面多么有效)会影响一个人对群体和个人的理解。如果有人认为所有的富人都是腐败的,那么他们不太可能相信富人的如下说辞:赚钱能力对整个社群都有好处,即使只有一个人赚了很多钱。如果有人认为任何接受政府援助、福利的人都是懒惰或不负责任的,那么如果这样的人说“我必须躺下”,他们会更倾向于认为这个人是因为懒惰而不是因为疾病或疲惫不堪,即使他们对说话人一无所知。这和语言进化有密切的关系。即使直立人只能说“ 吃。喝。男人。女人?”这样的话,另一个直立人也必须知道说话人在想什么样的女人或女性群体,什么时候可能想吃东西,说话人是否在告诉他不要妨碍他的计划,以及其他许多假设的信息。语言对意义的规定不足。无论是智人还是直立人,没有文化就没有交流。格莱斯在提出合作原则时揭示了一些关于语言进化的信息,即使他几乎没有意识到。只有遵循合作原则的生物才能拥有语言。没有必要为我们用善意原则解释他人进行辩护或批评,这只是许多文化中一个重要的心理学特征。《语言的诞生 : 人类最伟大发明的故事》,[美]丹尼尔·L.埃弗里特著,何文忠、樊子瑶、桂世豪译,中信出版集团2020年2月。(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版权声明:
作者:lyc054211
链接:https://91crms.com/8804.html
来源:宝藏汇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THE END
分享
二维码
< <上一篇

海昏侯墓出土铜蒸馏器

这是因为稍微具备一点酒类饮料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中国人时下热衷的白酒,也就是所谓“烧酒”,并不是什么华夏之国特有的独家制造,而是众多蒸馏酒中的一个普通的品种。“烧酒”的“烧”,意思就是用火高温蒸馏。特别是假若追寻蒸馏酒制作方法的起源,便会看到,它与所谓华夏之地毫无关系,乃是元代从中亚地区传入的一项“崭新”的技术。对此,传世文献中本来有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载。从中亚传入的这种蒸馏白酒,其汉语音译为“阿剌吉”、“哈剌基”等,还清楚带着其原初产地的烙印。这可以说是一项绝对不容置疑的历史事实。因为在此之前,在中国传世文献当中,从未见到过哪怕一丝一毫华人饮用蒸馏酒的记载。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在遥远的西汉时期就有了蒸馏白酒的技术呢?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就像关于中国雕版印刷的起源,有些所谓专家硬说东汉时期就已经应用了这项技术,可我们在汉魏之间的史籍怎么能看不到一丁点儿雕版印书的迹象?这样的观点当然不能成立。
下一篇>>